孟嫣藏于袖中的小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把一方帕子绞在了指上。
她浅笑道,“太后娘娘的心意,臣妾明白。臣妾……已经想好了。此后,臣妾只愿随在太后身侧,服侍孝敬太后。”
蒋太后长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佛珠撂在了桌上,“也罢,你既心意已决,哀家也不好强行劝说。你回去,快些收拾吧。明儿,哀家就要启程了。”
孟嫣甚觉欢喜,连忙起身道谢告退,便扶着瑞珠的手出去了。
待她去后,蒋太后看了一眼藏秀,“知道哀家为何不愿见她了?”
藏秀有些窘了,陪笑道,“太后娘娘洞悉人心,奴婢实在蠢笨,没料到贵妃娘娘是来……”
蒋太后淡淡言道,“这许多时候啊,心软可不见得是好事。她如今还年轻,一时心里痛快了,可哪里知道厉害。她这一走,不知留出多少空子来给人钻。这些年来,皇帝眼里是没别人。但她不在了,再怎么长情的男人,怕也熬不住寂寞。这一来二去的,多深厚的情分也禁不住这样磋磨。”
藏秀便问道,“娘娘既明白了,那又为何答应贵妃呢?娘娘不准,贵妃娘娘也不能执意跟随。”
蒋太后眸光深深,笑了一下,“哀家后来琢磨着,他们分开一段或许是好事。这样僵持下去,一个个都在火气头上,什么时候能是个了局?分开来,静下来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能舍了彼此!”
藏秀倒有几分糊涂了,迟疑道,“可太后娘娘适才不是说……”
蒋太后微微一笑,“哀家今年预备在园子里过完中秋、重阳再回宫。”
藏秀顿时恍然大悟,中秋团圆,重阳敬老,宫里民间莫不如是。太后既然要在园子里过节,皇帝少不得就要过来,到那时两人岂不是又能见着了?
孟嫣回了长春宫,便吩咐了下去,叫董三宝、瑞珠、芸香三个率领一众宫女太监,收拾行囊,预备明日随太后到上河园去。
又派人将消息传到乐志轩,让白玉心也尽快收拾着。
一时里,长春宫忙的人仰马翻。
这消息,自是不胫而走,传遍六宫。
梁成碧正在她那翊坤宫之中吃冰湃西瓜,听了这消息,不由一怔,脱口而出道,“这孟嫣又闹什么幺蛾子,忽剌八的要跟太后去什么园子!这皇宫她是待腻了么?一日日的,尽是她的事!”
林燕容在下坐陪,听了消息,便问那来报信儿的宫女,“皇上也去么?”
那宫女摇头,“回小主,没听说。”
林燕容笑了一声,“想是昨儿寿康宫里那桩故事,她不知和皇上怎么闹了一场,这是跑到园子里去,想逗着皇上去追她呢。这套狐媚男人的本事,她可当真是炉火纯青。”
昨日寿康宫寝殿中的事,蒋太后严厉约束之下,自是没有外传。但孟嫣与陆昊之在宫门前那一场,却落在许多人的眼中。众人瞧着孟贵妃显然是大哭了一顿,皇帝对她的情状却又亲昵有加,皆摸不着头脑,各自揣测不已,传扬的满宫皆是。
林燕容听到这消息时,心中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