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芳初不敢看他的眼睛,那双曾盛满深情迷恋注视着自己,而使得自己分外满足的双眼,此刻竟是这般的可憎。
“谁、谁会倾心于你……贵妃娘娘,您万万不要听信他的一派胡言。他这是眼看事情败露,要拖臣女下水。”
这一言,打灭了卓世权心中最后一丝希冀。
他看着郑芳初那纤弱的背脊,那原本令己充满爱怜的身影,此刻只恨不得亲手将她折断。
卓世权神情微冷,大步入内,向孟嫣躬身作揖,“贵妃娘娘,此事实乃臣无礼。臣不守礼法,枉顾信义,甘愿受朝廷律例惩治。改日,待孟世子返京,臣必亲自登门,负荆请罪!”
孟嫣向他嫣然一笑,“世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事除本宫外,并无第三人知晓。至于那些太监,都是本宫心腹,世子放心。”
卓世权听了贵妃这一席话,立时明白过来,贵妃娘娘这是要放过他了。
他心中既愧又敬,又拱手道,“贵妃娘娘大人大量,臣无地自容!往后,弋阳侯府如有所需,臣一己之身,任凭驱使!”言罢,他告退离去。
但临出门之际,他却又回首,望着郑芳初,淡淡道,“你既说你我无干,你头上那枚猫睛石钗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出意料,郑芳初的身子微微一抖,却并未回头。
那猫睛石发钗,自是卓世权私下赠送的定情信物。
今日赴宴,她虽知极其冒险,但身边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首饰,唯有这枚发钗,莫说别的闺秀千金,就是宫里的娘娘都未必有的,虚荣作祟之下,咬牙戴了出来。
不想,竟成了卓世权咬她的凭据。
卓世权并未指望什么,见郑芳初似是无动于衷,扭身大步离去。
待他去后,郑芳初在孟嫣凝视之下,连头也不敢抬,缩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静默了半晌,直至郑芳初几乎承受不了时,孟嫣终于开口,“说吧,要本宫如何处置你?”
郑芳初禁不住抬首,一脸诧异道,“贵妃……娘娘?”
她不是都说明白了么?娘娘不是都信了么?为何还要处置她?!
孟嫣浅笑,冷淡说道,“你该不是以为,你那篇信口雌黄,能糊弄本宫吧?本宫先打发了卓世子,不过是为着三家的颜面!你好歹也是安国公府的正经小姐,安国公爷也算英雄了一世,本宫还不想他身后声名为你这种不孝女所累。如今,本宫给你两条路,一条你安国公府退亲,本宫不管你们用何种理由,让此事无声无息的过去,本宫保证弋阳侯府不再追究;第二条,本宫将今日之事呈报至皇帝跟前,世家之女,未婚而淫奔,该当如何处置,都由皇上来定夺。”
郑芳初几乎晕厥过去,贵妃娘娘……这是要把她逼上绝路!
她已然同卓世权决裂,若再断了弋阳侯府这门亲事,往后她郑芳初还有谁人肯娶?正如她母亲所言,错过了孟长远,她再想配这么一门婚事,就是白日做梦了!
郑芳初顿时泪落如雨,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下,“娘娘,臣女求您了,您不可以这样。若如此,臣女就没有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