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昊之无计可施,只得暂且撇下这娘两个,穿鞋下地。
孟嫣起身,替他理了衣衫,将他直送到春泽斋楼下,看着御驾远去,方才回来。
陆昊之坐于步辇之上,一肚子的不痛快,半晌忽向荣安道,“荣安,这和安公主始终不肯和朕亲近,又死黏着贵妃,该如何是好?”
荣安一时没听出皇帝话外之音,陪笑道,“皇上,公主殿下黏着贵妃娘娘,那便是证明娘娘待的公主好哇。公主将娘娘视作亲母,方才如此。”
他满拟将贵妃的仁德奉承一番,皇帝必定高兴。
谁知,陆昊之却瞪了他一眼,“公主将贵妃视作亲母,可她却不要爹!再一则,小丫头这样日夜缠着贵妃,朕要如何招贵妃侍寝!”
得,原来这结扣在这儿呢,这马屁又拍马腿上了。
荣安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点头哈腰道,“皇上奴才以为,您平日里日理万机的,见公主的时候委实少了些,孩子不认人那也是人之常情。再则,公主殿下年岁尚小,又有前头怡亲王与王妃那桩事儿,公主在宫中人生地不熟的,好容易遇上贵妃娘娘,有些黏母亲也算世间常态。”话至此处,他偷眼瞧着皇帝,小声嘀咕着,“这晚上不成,您不会换个时候?”
换个时候?
陆昊之顿觉心头豁然明朗,扯唇一笑,“说得好,朕倒没有想着!公主晚上离不开贵妃,终不成一日都离不开贵妃!荣安,你这个主意倒是比以往的都高明些。改日,朕有赏!”
荣安眉花眼笑的急忙谢恩,好容易又能得着皇上的赏赐了,打从贵妃娘娘同皇上置气以来,他可尽剩挨板子了。
这多好,贵妃娘娘与皇上花好月圆了,他的屁股也终于太平了。
荣安心里正美着,却听上头陆昊之又自语道,“待这阵子忙过去了,朕也要好好陪陪豆蔻。这孩子总不肯认父,那可不成。贵妃的女儿,自然是朕的女儿。”
荣安不由暗中喟叹了一声,皇上倘或再没个自己的子嗣,只怕就要魔怔了。
孟嫣送走了陆昊之,重新回到房中,只见瑞珠已替豆蔻梳好了头发,替她换了一件杏色宝葫芦花样的扣身衫子,衬的孩子肤白眼明,尤为玉雪可爱。
她坐在床畔,翘着两只穿了豆绿色绣鹦鹉摘桃蚕豆瓣小鞋,一见孟嫣回来,便伸出两只小手,“娘,抱!”
孟嫣走了过去,没有抱她,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豆蔻今儿怎么这样不乖,尽剩撒娇不说,居然还动手打人,今儿不许你吃点心了。下回再犯,娘不疼你。”
豆蔻见母亲不肯抱自己,索性自己抱着母亲的腰身,把头埋入孟嫣怀中磨蹭着。
孟嫣轻轻叹息了一声,柔声哄着,“好孩子,方才在这儿的人是皇上,你可不能这样子。他心里可也是十分疼爱你的,你打他,他会很难过的。”
她本想说明白陆昊之同豆蔻的亲缘关系,但又想孩子年岁太小,未必听的明白,便又改了口。
豆蔻用力蹭着她,哼唧了两声,好似十分不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