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瑾蕊年纪小,睡眠好,没有心机,哪里有响动都不知道,若不是她院里的佣人知道她和莫子欣要好叫醒了她,今天晚上她非睡死过去不可。
她来得最晚,冲开人群站在床前的时候,才发现为什么大家都只是站在门口,没人过来。
她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女人,没人敢过去碰她。
她的头挂在床沿外,黑色如墨缎子的头发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除了一张惨白如纸的脸,露在外面的地方,全都是血,谁敢去碰?那里好象躺着一个死人。
医生正在翻着医药箱,她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瑾蕊慢慢的在莫子欣头边蹲下来,轻轻的托起她的头,颤声儿低喊,“嫂子……”
看着莫子欣紧紧阖着,一动不动的睫,她也闭上眼睛,闻着这屋子里的血腥味,鼻子一抽,哽咽质问,“哥……你怎么忍心啊?”
医生过来,把莫子欣移到床上,睡好,准备清理她身上的血污和伤口。
秦斯成突然道,“男医生出去!女的留下来……”
刚刚要揭开莫子欣身上毯子的医生突然住手,心里了然……
秦斯成慢慢的静下来,“其他的人都出去。”
季容想过去看秦斯成的伤势,被他应付着支开,秦立心里的怒气还没有压下来,可这里人实在太多,他吐了口气,“人都出去,医生留下来。瑾蕊,你也出去。”
瑾蕊对秦斯成有怨,站在床边,“不,我要在这里陪嫂子睡,省得我哥他再欺负嫂子。”
秦立看着秦斯成背对着莫子欣坐在床头,目光也有凌散,转头对瑾蕊道,“爷爷给你保证,你哥他不敢,你明天还上学,回去!”
秦立坐在客厅里,一直等女医生把莫子欣身上的伤处理完,衣服穿好,又挂上消炎药输液,才又进去卧室,秦斯成依旧一身血污,背对着莫子欣坐在那里,不曾挪动过一分。
“斯成,刚才医生说的话,你听到了吗?医生说阿欣不是昏迷,她是太累了,睡着了……”老爷子声音一滞,看着床上躺着的孙媳妇,眼帘迅速关上,遮住那一丝不忍……
“爷爷,我不爱她,您为什么要硬塞这样一个女人给我?我要跟她离婚,我要娶白珊,白珊才是我爱了十年的女人,我和白珊是有婚约的,你不能因为我昏迷了,就退掉我的婚。”
秦斯成说这段话的时候,闭着眼睛,不敢转身,一股作气,好象一个人跑着夜路,生怕后面有鬼冲过来,生怕说慢了,就说不完,说完这一段,他突然觉得累了,醒来这几个月,第一次感到这样的累……
秦立原意是想让秦斯成听到他话外的意思,却不想非但没让秦斯成怜悯莫子欣,现在却说起了离婚的事。
“离婚?”秦立拨着佛珠子的动作缓而沉着,他在这个家里,自有他的威信,若不然,这么大一宅子人,早就翻了天,沉“哼”一声,“你倒是敢想!”
秦斯成倏尔抬头,他望向站在自己不远处的老人,若这个秦家的大宅是一座小型的皇宫,那么这个老人就是掌持一切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