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成看着她抽动的身体,那压抑的样子,逼得他眼睛又是一红,他把手搭到她抚着小腹的手上,把指头给她掰开,将自己的手塞进她的手心里,任她掐揪,俯下身去,脸贴在她的脸上,伸手穿过她的后颈,轻轻搂着她拍,劝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阿欣,你哭出来,哭出声音来,好不好?”
莫子欣摇头。
“阿欣,别闷着,你哭出来,哭出来吧,好不好?!”他俯在她的身上,低低哀求着,搂着她的肩膀,感受着她颤抖的手,紧了又紧。
他以为自己可以调整好情绪,进来后,用他的情绪感染她,让她不要难过。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感染她,他只能靠得她近一些,贴在一起,去听她的心跳声。
听着她心跳时心在破裂的声音,然后他也跟着她一起,心碎……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生叔跟在秦立身侧,走了进来,秦斯成拍了拍莫子欣的肩膀,直起身来,眼睛还发着红,看到眼里都是哀痛的秦立时,恭敬道,“爷爷,您怎么还不睡。”
莫子欣睁开了眼睛,秦立站在秦斯成旁边,秦斯成将伸在莫子欣脖颈下的手缓缓的抽出来,把床边坐着的位置让给了秦立。
秦立坐下来,端过床头柜上的汤,拿着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轻叹一声,“阿欣,吃点东西吧,爷爷……对不起你……”
苍目一眨,老泪纵横……
呼吸声是极浅的,有急有缓。
却因为空间里气氛静谧,一缕一缕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鼻息里出来的声音。
莫子欣眼睛已经哭得红肿,眼皮抬起来看床边坐着的老人的时候,有些累,眼白里的红血丝根根分明。
她看着秦立手中端着的鱼汤,那个动作,那么小的一个动作,她却看得清楚。
清楚之后觉得鼻子分外酸痛。
从嫁进秦家过后,这个老人是最早给她温暖的人,然后是瑾蕊,斯阳,跟着是梧桐苑的人。
也许正因为有他的庇护,在别人对她刁难的时候,他站出来苛责,训斥,所以她才能安好的活到秦斯成醒来。
这时候老人脸上挂着泪水,眼瞳里不再像平时里那样复杂看不通透,满满的都是悲殇。
可是她的孩子……
眼泪又流了出来,她说不出来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阿欣,小产也是坐月子,哭不得,以后眼睛得落下毛病,你听爷爷的话,先吃点东西,啊……”
那一声“啊”,就像小时候爷爷哄她的时候那口吻,带着哄,带着点求,爷爷端着小碗,哄她吃饭,“小五乖,张嘴,啊……啊一口,真棒,小嘴巴张口,啊,啊,啊一口。”
那样的口吻……
次次回想起来,又酸又甜。
凌晨四点了,她没睡,丈夫没睡,爷爷也没睡。
秦斯成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爷爷端着汤碗,坐在自己孙媳妇的床前,希望她能喝一点汤。
秦家向来对孩子的自理能力要求甚高,摔跤不准扶,自己爬起来。
吃饭从会抓拿东西开始就自己吃,哪怕洒得到处都是,也不准人喂。
秦家的男人必须很早独立,绝不娇惯着养,一小点病绝不准闹得一家人鸡犬不宁。包括瑾蕊锦优都是这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