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成的手从莫子欣的后背移开,朝着老爷子微一鞠躬,直身后,声线清朗道,“爷爷,那您好好静养,以后再一起吃饭。”
莫子欣知道秦斯成要回G城,但是爷爷不想让秦斯成在,她也看出来了,却因为秦斯成说的那句“好好静养”而没有再出声,她是不舍得他走的。
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指,拖到背后,攥了攥,紧紧的攥了攥。
莫老爷子坐着,后背垫着枕头靠在床头,莫子欣的小动作,他全看到了,却装作不知道,“好,斯成,那慢走了,我让老六送送你吧。”
秦斯成浅勾的唇角,诠释着豁达,始终都保持着他的敬意,“爷爷不用了,车子很方便,那斯成就不打扰了。”
莫子欣喂着老爷子吃粥,照顾病人,她比护工还要专业,护工站在一旁,根本就搭不上手。
莫老爷子看着莫子欣就是一瞬不瞬的,眼神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心疼,欣慰,自责,不舍,他宠了二十多年的孙女,让别人的爷爷教懂了事,教成了器,明明莫家这些事,该由这些哥哥们来扛着。
可是除了莫凯顶得起来,其他人做起生意来,都含糊,倒真的全都成了少爷。这下子好了,家里一出事,其他两房明明当家的没在了,开始哭闹得凶,十几天一过没见憔悴多少,莫凯莫子欣两兄妹倒瘦了一大圈。
曾经想着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江山,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子孙后代吗?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过得好些吗?所以锦衣玉食,他倾尽所有的去爱自己的子孙,什么苦都不让他们吃,是舍不得,个个都是他的宝,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
儿媳妇都是儿子自己挑的,他们喜欢,喜欢就好,只要他们快乐些,看到他们高兴,他就高兴。什么联姻不联姻的,他不在乎,反正他打下的江山,都是为了让他们幸福。
可如今,他看到自己的灯芯都烧成了灰烬,靠着最后点的蜡油支撑着一点火光之时,他开始害怕,害怕他这一点火灭掉。
怕那点火光灭掉之前,这一屋子的人,还是像盘沙一样,他打下的江山最后还会剩下些什么?
四年前孙女惹祸,赔得莫家元气大伤,这近一年来,又接二连三的出事,二儿子三儿子都没了,这往后呢?二房三房的人该怎么办?
孙女离了婚,秦家已经说过不准再往来,结果还是牵扯不清,大孙子的终身大事连个影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灯芯烧光之时,会死不瞑目,他这一生,到了最后,居然是什么也放心不下,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下心来,就连莫家的产业,他也不放心了,这样看过来,几个孙子除了莫凯从政不让人操心,其他没一个可以把生意经营好,孙女是什么都做得好,可她总要嫁人的,以后怎么办?莫家怎么办?
老爷子把其他人支出了病房,独独留下了莫子欣,等房间里静下来的时候,他才吸上一口气,缓声道,“小五,最近好辛苦吧?”
“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