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成往卧房门外看一眼,便听见生叔的脚跑踏在楼梯上的声音,人还未见,微急的声音已经进了卧室,“老爷,我在!”
不知为何,秦斯成听到生叔带着关心的回应声,心底一酸,他对爷爷的照管,真是太少了,有多少个“我在”都是由一个跟在爷爷身边几十年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在回应。
秦立见到生叔进屋,依旧安之若素的吩咐道,“晚上给各房打电话,就说今夜秦家晚餐一起吃,每房的人都不得缺席。”
秦斯成蓦地讶然,秦家把早餐看得重,晚餐很少在一起吃,都是在自己的苑落用餐。
与其这样说,不如说晚餐的时候很难聚到一起,为了不影响各房的应酬,所以把一家团聚的时间挪到早上,除非家里有大事要办大宴,或者有重要的客人。否则不会动晚宴。
今天是有大事吗?
生叔也怔了一下,马上又道,“好的,老爷,还有别的事吗?”
秦立道,“你先去把这件事通知下去,等通知完了,我再安排别的事,也来得及。”
生叔应声退出卧室。
秦斯成耐心的等着。
秦立的桌上还摆着泡普洱的茶具,他指了指秦斯成,“斯成啊,去给爷爷把盒子里的茶叶拿来。”
“好。”秦斯成站起来,原本还有些乱的心绪也因为秦立而镇静下来了。
古木的原桌上,爷孙俩挨着坐着。
秦立泡着养胃的普洱茶,“斯成,我们秦家几百年的基业,曾经和现在还是有区别的。”
秦斯成这次没有动手去泡咖啡,而是和秦立一起喝起了普洱,“爷爷,我知道,秦家的祖先不容易。”
“嗯。”秦立手中茶壶倾倒,茶水倒进杯中,“秦家的祖先一直跟着时代在进步,每一代家主都在修剪与时代相悖的东西,希望不被社会淘汰,但是做到我这一辈。”秦立饮茶时,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语气中却受着深深的自责,“我做得不好。”
秦斯成道,“爷爷,您做得很好。”
“十九年前的事,若是再倒回十九年,我也会那么做!没有可是,没有但是!”秦立阖眼抬头,沉沉呼吸,“除非当时永泰会放弃想要吞下秦家的念头,我是秦家家主,怎么能眼看着别人觊觎秦家而不反抗?!”
秦斯成心下震动,他当时已经十岁,居然不知情!
秦立又道,“我也意识到,国家的法制越来越健全,所以必须借用那时候秦家的黑色势力,趁着有空可钻的时候,除掉永泰会,并且将秦家的黑色势力慢慢修剪干净,因为越到和平年代,黑色势力的动荡就会越大。我不能给后代留下隐患,但如今……”
秦斯成细细听着,虽然秦立并未详细说明十九年前发生的事,但他已经心中了然,秦家曾经并非像现如今这般干净,虽然现在也未见得多干净,该走的潜规则,也没少走。
但那些事翻出来,在一个秦家家主的立场,就没有错,永泰会想要吞并秦家,那本来就是一场你死我亡的战争,弱肉强食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