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回秦宅天已微亮,秦斯成抽了支烟,从文件袋中拿出照片,其他的东西锁进车屉里,下车后坐上电动车,去往秦歆瑶的住所。
秦斯成此时站在苑门外,看着门拱上重新刷过写上的“笙歌”二字,才知道其中的含义。
原先这个园子叫“紫藤苑”,是秦歆瑶解禁住进来后自己重新刷匾题的字,原本念佛二十载的人,用“笙歌”二字显得太过浮华不尽,让人以为斋经都白念了,一度成了秦宅太太姨太太们私下的闲话。
如今想来,这一个“笙”字,竟是姑姑儿子的名字。
摁了门铃,佣人来开门的时候,还在忙慌慌的拍着衣脚,飞快的抚着耳鬓的发,显然是才起床,怕家主久等,正在不着痕迹又快速的收拾仪容。
秦斯成踏进园子里,入目苍翠并不像其他园子一般刻意修剪,而是任其长成自然的形态,只不过打扫得非常干净,主人想必是随性的人。
秦斯成在楼下等着佣人上楼去叫秦歆瑶,不一阵,主人便衣着清爽干净却又淡素的下楼来,看到客人后,笑意款款的走过来,让佣人倒茶。
当秦斯成说出“线索有了”四个字后,秦歆瑶眸光一凛,快速用轻咳之声打断秦斯成的话,让佣人先出去。
偌大的厅里还能闻到香蜡烛火的味道,正厅的确摆着神位和蒲垫,秦斯成知道秦歆瑶每天依旧上香求佛,大概就是为了那个儿子吧?
厅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秦斯成便把照片放在桌面上,往前轻轻一推,又坐正,“姑姑,这里有十四张照片是你给我的,其余的是锦笙长大后的照片。”
秦歆瑶听着秦斯成说完,目光已经全然落在照片上,颤手拿过照片,眼框微红,喃喃之声已有哽咽,“锦笙。”
她当时并没有告诉秦斯成孩子的名字,其实她是想藏住这个名字的,哪晓得一查,便连孩子曾经的名字都查了出来,是她真的退化了,还是她原本就低估了秦斯成的能力。
秦歆瑶把照片捏在手里,一张张快速叠过,因为前面十四张她已经看了二十年,此时迫不急待的想要看到后面的照片。
当清秀漂亮的男孩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方才泛红的眼框里,顷刻间,泪如雨下。
照片中的男孩如此清俊,帅气,身资颀长,跟他几个哥哥,总有那么些相像,这是她的孩子,一定是,头也未抬,轻声问,“你知道他叫锦笙?”
秦斯成不明白秦歆瑶为何要跟他耍这样的心眼子,一个名字而已,居然也不相告,不过被关了二十年的女人逻辑出现一点问题,也是可以理解的,兴许以为什么事都可以瞒天过海吧?
其实这又是何苦?
也许是想守住什么秘密,却又极力想要找到线索,思想出现碰撞后,才会误以为他不可能知道男孩的名字,这不过是迟早的事,他显得不甚在意,“我也是才知道,不过他现在的名字,不叫锦笙,叫逢生。”
秦歆瑶皱了眉,“逢生?”
南方的天亮得也早,此时天刚微亮,不过才四点半左右。
但坐在厅里的二人却分外精神,秦斯成更是一夜未合眼,秦歆瑶则是习惯了长期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