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斯成坐在莫凯对面,端起紫砂白釉的小茶杯,却并不喝,“大哥。”
“铁观音,有点烫。”莫凯的做了个请,自己把杯子端起,喝下去。
莫凯穿得很随意,灰色T恤和休闲裤,没有一点官场人的架子。
秦斯成是亚麻的短袖衬衣,松了两粒扣,跟莫凯的T恤一样随性。
秦斯成犹疑须臾,最终还是端起杯子,仰头喝了茶,笑道,“夏天喝功夫茶,太热。”
“冬天喝的确是暖得胃舒服。”莫凯笑了一下,又给秦斯成续了一杯,“但是热有热的好处,一口茶喝下去,汗都憋出来了,排毒,对吧?”
“大哥说得对。”
莫凯也不跟秦斯成时时对视,只是偶尔淡睐一眼,注意力都集中茶具上,“斯成,小五就好比你刚刚喝下去的那杯茶,冬天你觉得她烫,端着就喝下去,全身都觉得舒服,可到了夏天,摆在面前你就看着她在冒烟,让人很不舒服,但如果真的冷了,她就不是那杯茶了。冷茶,哪有热茶的香味?
小五从小到大什么洋派学什么,什么前卫学什么,但是我知道她骨子里观念传统,特别是对婚姻,她不像那些年轻人一样,今天感觉好在一起,明天感觉不好就分开。今天兴趣浓了结婚,明天婚姻的味道不在了就离婚。
她不是,她太固执,固执得觉得有婚姻的家庭才是家,所以那些年,不管是家里还是唐家逼着她结婚,她都不肯结,她觉得结了婚的家庭不可以随便拆散,不能随便拆的东西,不能随便搭。
婚姻对于她来说,太重要。”
秦斯成转着茶杯,眸光点点都落在杯中水纹上,却沉默不语,放在案下的手,紧紧握起。
莫凯给自己倒茶,“你们夫妻之间的,吵过太多,闹过太多,现在我其实并不想管,从起初,我看着小五为了你变得不像她自己了,我也很烦恼,但后来我想着,她总有一天要长大,以后还要做母亲,我哪能管她一辈子?可这一次,我还是想多嘴几句,人一辈子很短暂的,有些人,一出生就是死胎,有些人几岁就夭折,有些人放学路上出车祸,有些人年纪轻轻便得了癌症,有些人说人生匆匆几十载,可我却觉得人生匆匆几年,十几年,或者二十几年……
谁知道会有什么意外?阿欣怀孕了,你们两个人不管有什么矛盾,她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就算不为别的,为了未出生的宝宝,也应该让她这段时间心情好一些。”
莫凯看着秦斯成慢慢抬头,那双凤眸里出奇的平静,连声音亦是平静得不带波澜,“大哥,我不打算要那个孩子,还有,秦家的事,希望大哥不要随便插手。”
莫凯眼潭光芒陡地黯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牙根紧咬,良久后才一字一顿道,“秦!斯!成!”
秦斯成轻轻转着小小的茶杯,“我知道,我这条命是阿欣救的,孩子以后还可以再有,但与白家的合作势在必行,我和阿欣的事,怕是要搁置几年等我把手头上这个项目做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