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坐在他们的前一排,除了尖叫声,后面的人说话,我都能听见,我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叫斯成,那个女人的名字叫阿欣,飞机停止下坠的时候,很安静,我听见她在后面抽泣,那时候对安全带扣的声音特别敏感,我朝后面喊,‘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解开安全带!’,她说她的丈夫昏迷了,她还醒着,她还可以抓住扶手,她要把她丈夫先固定在椅子上,不然会掉下去,因为他们那一排,只有一张椅子了。然后她一直在后面自言自语,‘斯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是我今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她丈夫一直都没有醒,最后飞机再次下坠入涯,她掉下去了。”幸存者眼睛一红,“我希望他们都还活着,在一起,很幸福,有儿有女。”
主宅的餐厅里,一片寂静。
莫子欣看着电视,模糊一片,她好象看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解开安全带,把秦斯成搬上去扣好,然后跪在他面前,紧紧的握住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自己的额头也抵在他的心口,像祈祷一般自言自语,“斯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主宅里,静谧得只剩下播音员的声音,还有秦斯成紧紧拥住莫子欣时说的话,“阿欣,再也不会了,我发誓,再也不会伤害你,任何原因和理由,都不成立,都不!”
其他人,则一瞬不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眼睛也跟着转红……
秦家的人还记得,那次秦斯成和莫子欣都去了云南,家里人很担心,但是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了秦斯成的电话,说是没事。
没有人怀疑过什么,因为秦斯成好好的,声音听起来爽透适然。
但秦立清晰的记得,那段时间,有好长一段时间,莫子欣都没有和他通电话,只有秦斯成两三天一个简短的电话,说还在山区里玩,因为信号不好,所以就不常往家里打电话了,若是有打不通的时候,家里人也不要着急。
那段时间秦家人过得很平静,而且还因为叶筱怀了男胎而沉浸在喜悦之中。
“阿欣,我的命都是你的,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我们有小单呢。”秦斯成总是忍不住要安抚这个女人,她的情绪一直在悲痛中沉睡,无法自拔,看着正常,却无论如何都让他感受着怪异,“小单昨天没见着你,今天都不肯来主宅吃早饭,阿欣,等会我们回去看看他好不好?
小单的命可真大,我都怀疑他就是那时候我们在云南的时候怀上的,是不是?”他笑了起来。
莫子欣的头抵在他的肩膀,“嗯。”也许,其实她也不知道,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多得她都记不住生理期。
“阿欣。”季容轻颤的声音在坐着的二人头顶传来,她低眸凝着这对他们。
莫子欣抬头,看着季容的眼睛,那里泛红闪着水光。
季容的嘴张张翕翕,想说点什么出来,却只吐了一口气,喉咙里像裹着沙子,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妈妈对不起你。”
莫子欣弯了弯眼睛,连嘴角都弯了,这么多年了,季容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在她面前自称“妈妈”,为什么她这么想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