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淮躺在软软的床上,想起了那双眼,好生漂亮,似乎在说话,又似在挣扎。
他望着落地窗穿过窗帘的月光,在脑子里想了好久好久。突然,觉得自己好笑,便闭了眼,不久入了梦乡。
而江舒浅回到孤儿院,照旧的被张园长训斥了一番。
“你就是住在那儿,也没用,”张园长眼睛并没离开过手机,“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
女孩说:“妈妈说了,等山坡上的蒲公英开了花,就来接我。”
“你妈妈是骗你的,”张园长不耐烦道。
“徐老师,关一星期”张园长抬头,跟女孩身旁的妇女,说道,“让她长长记性,教育不管一点用。”
叫徐老师的妇女,面露担忧的说:“张园长,一星期是不是太长,毕竟是个女孩。”
“就一星期。”张园长不容商量的语气,让徐老师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江舒浅进了小黑屋,开始并没觉得害怕。以至于徐老师说:“小台灯放你包包里了,平时机灵点,别被发现了。”
哪个孩子不害怕黑夜呢?!
安排完,便离开了。
江舒浅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会骗她,她说过的在蒲公英开花的时候会回来接自己的,蒲公英开了又败了,败了又开,却迟迟不见妈妈的身影。
妈妈,你是真的不要浅浅了吗?!
想不明白的她,每每来小黑屋,脑子里的问题总是一遍一遍的复盘,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就像张妈妈说的那样,她妈妈抛弃她了,什么蒲公英的约定,都是骗人的。
不知过了多少天,昼夜的变化在这并不明显。
从坚信到怀疑,最后最后的明白。
可能十岁的孩子心里的那份明白就是:妈妈抛弃了自己。
在一个星期的处罚结束后,徐老师早早地接她出来。
女孩的目光黯淡无光,妇女觉得怪怪的,不像她了,没了以前接她出来那种不信任,看自己就像是看大坏人的目光消失不见。
紧接着,女孩每天都很安静,张园长是觉得省了好多心。
……
这一年蒲公英的花开了,花又落了,风带走了蒲公英的孩子,四海为家。
江舒浅也是,她同意被一对无儿无女的夫妻领养了。
蒲公英的约定,飘散在风中。
似乎一切正常……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陆云淮老是不时的在办公时想起那女孩的眼眸,他想不明白。
后来,他派周柯去调查女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照片也是很正常,坐在树荫下,小小的背影,与周围戏耍的孩子显得格格不入,就这一点不同罢了。
要么就是目光盯着一处,久久不移动。
周柯有时还打趣道:“陆少,是喜欢小女孩?”
“陆少,你别是……”
陆云淮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周柯,说:“在乱说,年终奖别要了。”
瞬间,周柯闭了嘴。罪恶的资本家,周柯暗暗想着。
“周柯,你还记得我去孤儿院遇到这个小女孩的时候吗?”
“是说那次弄你一身泥的女孩,”周柯震惊,他没想到陆云淮还记得毫不起眼的小事。
……
后来的后来,陆云淮听说江舒浅被人领养了……
渐渐地没再调查了,也渐渐地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