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青丘山间凝聚的薄雾还未散去,几只白鹤在山中悦耳地啼鸣,熙瑶院中的小轩窗下,坐着刚刚起身穿着寝衣的一对夫妻。
小夭坐在铜镜前,桃花色的寝衣下,腹部已经高高隆起。璟站在她身后,一手执玉梳,一手握青丝,含着笑为她挽发髻。手中的垂云髻刚刚成型,卧房门被打开了,一个散着头发睡眼惺忪的小姑娘走了进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撒娇:“爹爹,娘亲。”
璟温柔地说:“小九过来坐到你娘身边。”又亲手在小九头上梳了两个总角。
梳好后璟走出卧房,在窗下的花圃中选了几朵还带着晨露的迎春花,将大的两朵并排簪在小夭的发髻间,又用几朵小的绕着小九的两个圆髻各插了一圈。嫩黄色的迎春花生机勃勃地绽放在一大一小的母女俩头上,明媚又温暖。
小九照了照镜子,在璟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开心地说:“谢谢爹爹!”
小夭也在璟另一边脸上轻吻了一下说:“谢谢夫君。”又笑着说:“要是别人知道青丘公子这双弹琴作画的手每日都在给女子梳头,会不会有损公子风仪。”
璟笑得春风拂面,又从妆奁中选了一只金钗戴在了小夭的发中,“如此才不失族长夫人的体面。”
珊瑚传了早膳来,一家三口坐在花圃旁言笑晏晏地吃过饭,静夜过来要带小九去家塾,小九闹着不肯去,说要去给娘收草药。
小夭问静夜:“静夜,都说小九和璟很像,璟小时候也这样不肯去上学吗?”
静夜无奈地说:“小姐与族长外貌九分相像,性子却截然不同,族长幼时十分勤勉,每日早起练完功,还能最早到书塾。”
的确,小九那张脸如今与璟几乎一模一样,墨黑的眉毛,清亮的狐狸眼,精致的鼻尖一颗淡淡的小痣,像极了璟。但性子却丝毫没有璟的稳重,整日上树掏鸟蛋、下河摸螃蟹,天天爱往小夭的药房钻,学着小夭制药配药,琴棋书画却不肯花心思钻研,小夭常叹怀着小九时听了那么多的琴也没用。
但璟却喜小九的性子像小夭慧黠活泼,虽不愿拘束了小九,但仍然在小九耍赖时认真地同她讲道理,亲手教小九课业和弹琴下棋,小九倒很听璟的话。璟在小九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小九就点头乖乖地同静夜走了。
小夭好奇地问璟说了什么,璟轻抚着小夭隆起的腹部说:“我只是跟她说,她快做姐姐了,要用功一些将来保护娘和小宝宝。小九虽然顽皮,可是知道心疼娘亲。”
璟牵着小夭在府中散过步,便唤来白鹤狸狸前往神农山。
如今大荒一统,天下归心,只剩共工和相柳带领的几万神农义军仍盘踞在清水镇以东连绵的山脉中。玱玹任命蓐收为大将军,句芒和禺疆为副将,一边令二十万大军紧围住神农义军藏身的山脉,一边想办法招降。
璟智计百出,同玱玹提了建议可以不折一兵一卒招降部分义军。
议完事后,待其他人离开,璟才开口说:“今日璟来还有一件私事,我想向陛下求两个恩典。”
当年璟向玱玹提出了“弃轩辕山,占神农山”的计策,又帮玱玹游说中原世家大族,以涂山氏的财力鼎力相助,如今又为招降义军献计,玱玹早已视璟为至交好友。但璟却从不邀功,也不愿入朝为官。
玱玹听到璟的话大笑道:“你终于肯要封赏了,丰隆向我要了封地,离戎昶一族也得到了扶持,金钱你看不上,地位你又不肯要,我还以为你真无欲无求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璟缓缓道来:“神农山有九山两河二十八峰。我想请求陛下划出神农山的一座山峰,用于安葬神农义军的亡魂。此举一举两得,第一可以做为招降的条件;第二,神农义军中很多中原的将士,很多在中原的家中还有亲人,如此中原氏族也会感佩陛下的仁义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