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和以往的几百个日子没有多少不同。
玱玹下朝后,在书房中批阅了几份公文,听几个孩子的师傅奏报了他们近日的表现,潇潇呈报了后宫里哪些妃嫔即将过生辰、根据她们不同的位份和身后的家族势力决定要办何种规模的生辰宴,近日哪几位妃子不安分在私下拉拢朝臣。
处理好一切后,已是黄昏,玱玹疲惫地独自走回他日常起居的乾安殿中。刚走进殿门,随风而来一阵馨香钻入鼻中。玱玹立即抬眼看院中那棵白兰树,现在并不是白兰盛开的季节,早上离开时树上连花骨朵都没有,不过一个白天,忽如一场春风来,树上挨挨挤挤地挂满了盛开的白兰。
玱玹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由衷的笑容,他知道她又回来了。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吩咐过她来时无需奏报,侍从带她在乾安殿中等候便好。她每次回来时,树上的白兰必定会盛开,香气也最浓郁。
果然,防风蕊笑吟吟地从寝殿走出来,两只分别近三年的蛊虫因为终于贴近的距离躁动着。
她同防风邶出门游历十数年,走遍了山川海河,如今的模样与当初地下赌场怯生生的少女样子大有不同,为了出门方便,她穿着北地女子才会穿的箭袖,明黄色衣裳简约却又勾勒出有致的身形,因为有了阅历和见识,身上多出了几分风情。
玱玹起初是欢喜的,见到她坦然的笑容却又莫名有些生气。从来都是神农山中的女人等着盼着他,他此刻却生出一种他变成等候之人的感觉。
想到这里玱玹脸上没了笑容,寻常嫔妃见他这个表情早就开始小意温存,惧怕地讨他开心。防风蕊却不怕,仍旧笑吟吟地走上前来,也不行礼,握着他的手走进殿内。
玱玹像是打定主意不给她好脸色,面无表情地同她用晚膳,她却像没看见他不开心一样,笑眯眯地一边陪他吃饭,一边讲起了她三年中又去了哪些地方,他也不禁听得笑起来。
用完饭气氛正好,防风蕊突然跪下行礼,郑重地说:“多谢陛下提拔我的大哥。”
玱玹见她如此刻意,笑容淡去,“你大哥是防风氏族长,我提拔他自然是因为防风氏可用。”
“防风氏能为陛下所用自然是我族人的福气,可大哥如今对我母亲很是照拂……”二哥告诉过她玱玹提拔防风氏只会因为防风氏对轩辕有用处,但她大哥的确是被提拔后才开始照拂她的母亲,这才是她跪谢的真正原因。
玱玹一把将她扶起来,声音愈发冷淡,“是我欠你的,你不必如此。”
防风蕊莞尔一笑,一点也不将他的脾气放在眼里,歪着头看着玱玹时又有了一些从前少女的天真可爱,玱玹被她看得没了脾气,终于不再克制自己,将她揽入了怀中。她外出游历后有时几个月就会回来,有时数年,每次回来时,两人名不正言不顺,也只能短暂地相聚。但他偏偏又欠了她的救命之恩,只能任她自由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