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已进入了阳春三月。
三月初三这日是上巳节又名女儿节,是一年中祭祀宴饮、沐浴踏青的日子,这日男女老少皆相携出门,祈福春祭,祈求这一年能够平安顺遂。
往年在河西,虞杭白都是同母亲以及家族亲眷一同前往花神庙祈福。来京城这三年,虞杭白以服丧为由,鲜少出门,便未见过这京城里的上巳节,今年倒是头一回见。
虞杭白今日穿了件柳绿色轻纱襦裙,衬得她整张脸愈发粉嫩白皙,乌黑长发垂在身后,一根浅绿色丝带混于发间,俏丽可人。
一旁的沈温绫则是一身樱花色春衫,梳着一头精巧发髻,亦是明艳动人、摇曳生姿。
两人并肩而行更像是这春日里的繁花绿枝,国公府门外候着的下人都瞧得移不开眼。等两位姑娘齐齐登上马车,他们才堪堪收回艳羡的目光。
马车还未出城门就已经堵在了半道上,道路上皆是马车、行人,一同汇入城门方向。
河西没有这样上巳节,这是虞杭白第一次得见这般盛况。她挑帘探头,时不时的往外瞧上一眼,似是怎么都看不够,也看不完。
“杭白这是在府上憋坏了,往后可以多出来走走。”
沈温绫在一旁笑着打趣她。
京中女子的规矩比别处要多,女子在及笄前是不允许到外面抛头露面的,多是嫁为人妇后才能出入个别的场合,只有高门贵女才会放宽要求。
“当真?我还以为京城里的女子都要严守礼法。其实,西部就不一样,那里的民风开放,女子也能习武经商和男子没有太大的差别。”
虞杭白眼眸中的盈盈微光突然暗了下来,她有些想念河西的风光了,只是不知道她有生之年是否还能再见了。
“杭白,你若想出门随时都可以,如果我不陪你,就让彦卿陪你,你本该是个活泼跳脱的心性,是这些年虞家的事压得太重了,你该走出来多看看这天地间的秀丽山河的。”
虞杭白点点头,又望向窗外,是的她该走出来了,她要为族人好好的活着。
马车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京郊外的临溪园。
泉溪岸边是一片片的梨树,梨树枝头上的白花似雪非雪,清风拂过,梨花若雨,飘香四溢,正所谓梨花雨携幽香。
她们还没走几步便见有人朝着这边过来。
“参见郡主,见过虞姑娘。”
此人是裴相之子裴沐泽,现任大理寺少卿,亦是沈温绫的未婚夫。
“见过裴少卿。”
虞杭白恭恭敬敬的回礼,抬头便瞧见裴沐泽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温绫身上,沈温绫亦含笑注视着裴沐泽,她极不适合站再待在一旁了。
“绫姐姐,你和裴少卿先聊,我到附近转转。”
虞杭白借口走开,走前还笑着冲沈温绫眨眨眼睛。
岸边很是热闹,嬉笑逐闹,人影攒动,虞杭白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中了。
她往岸边稍远些的地方走,又沿着一条人影稀少的小径往林间深处行进,穿过那片梨花林,能瞧见小山溪流,树影后众人分坐在溪水两旁,吟诗作对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