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十三年,后世的人也称这一年为神佑元年。
而神佑元年的初夏却在一片混乱中到来。
西蜀之地自去岁秋日开始,天上都没有降下过一滴雨,冬天也无雪,百姓们盼望着盼望着,只希望开春之后能够有一场大雨。
可是这希望在气温一日一日升高之后变成了失望。
此时,地上的草都已干枯,山间的树木也打不起精神,小道上跺跺脚就会扬起一阵灰尘。
春日不能播种,秋日便没有收获,更不要说还要向朝廷上缴赋税。
不少的百姓不得不拖家带口,背井离乡,一路向东去讨一条活路。
这一路上,为了争夺水源食物,已经引发了无数次大小规模的械斗了。
渐渐的,这些参与械斗的庶民发展成一支支起义的队伍。他们都觉得如今天上不降雨,是因为天子暴虐无德,他们理应揭竿而起,推翻暴政。
他们裹挟着灾民,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虎牢关外的平阳城。
只要攻破了虎牢关,挥兵直指京城便指日可待。
朝廷自然也知道西蜀的情况不大好,连派了好几员大官来赈灾。
可是朝廷的赈灾粮经过层层贪污,到了百姓手中已经少得可怜。
而平阳城里的粮仓所藏的粮食,恐怕还不能支撑三日。
官员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随着气温一日日升高,情况愈演愈烈,灾民们嚷嚷着要打进京城去吃皇粮。
而朝廷,也连连调动了不少的军队前来虎牢关,严命他们死守此地,大有放弃关外数万生灵的形势。
一时之间,虎牢关内外,双方对峙,都在准备迎接最后战斗的到来。
反王们齐聚一堂,歃血盟誓,约定明日一早便以那些被他们抓起来的朝廷狗官的性命祭旗,准备攻打虎牢关。
而此时,距离反王们歃血盟誓不远的一处寻常小院里,赵常洛正闭目养神,他神情有些憔悴,却依然无损他矜贵的气度和含而不露的威仪,他形貌昳丽,让陋室生辉。
他的护卫郑九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徐大人已经救治过来了,不过他不愿意跟属下走,他说自己年纪大了,已经没几年好活的了,就算明天被推出去祭天也没什么,让属下带着您赶快离开。他还说您是微服出行,没人知道您在这里,这个时候您还是早日回京的好,还有、、、、、”
郑九有些犹豫。
赵常洛睁开眼睛,目光沉沉,他的声音如金石击玉:“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皇上年纪大了,行事愈发昏聩,还请殿下早日还朝,救西蜀百姓于水火之中,他虽九死而无悔。”
说完话,郑九将头垂的更低了。
赵常洛站起来走了几步,推开窗户,院墙角落里零星的长着几棵杂草,又矮又小。
“你去告诉郑五,让他稳住那些反贼,明日我要亲自登坛祈雨。”
郑九顿时被吓的跪倒在地:“殿下,这不能啊,您千金之躯,怎能如此冒险。”
赵常洛抬了抬手,示意自己主意已决,又说道:“另外,让郑三带着我的令牌去迦南调集粮食过来。”
郑九领了命令立刻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