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之月第十五日,太阳将升未升之时,涂山府中小夭历经一夜的艰辛诞下一名男婴,随着男婴落地第一声啼哭,一轮红日跃出山头,刹那间天地光芒万丈。
是日,清阳曜灵,和风容与。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红日光芒中九条巨大的狐尾铺满了青丘的天空。青丘本就是狐妖聚居地,九尾神狐是狐妖之王,青丘的狐族见此神迹纷纷激动地下跪朝拜。山中不知何处的狐妖高声唱起了涂山之歌:“绥绥白狐,九尾痝痝。我家嘉夷,来宾为王。成家成室,我造彼昌。天人之际,于兹则行。”
众人都知道命定的下一任涂山族长出生了,这位九尾神狐的后裔将带领涂山一族走向新的辉煌。
因这一轮红日,涂山族长和夫人为他们的儿子取名为涂山曜,乳名十一。
(曜yào,古时太阳的雅称。曜灵,日也。涂山曜,即涂山家的太阳。)
两个月后的孟夏之月第十五日,圆月当空的夜晚,阿念在赤水老宅诞下一名女婴,取名为赤水潆月。
(潆yíng,水流环绕回旋的样子。赤水潆月,即赤水家的月亮。)
赤水潆月因是早产有些瘦弱,小夭生这一胎也耗尽了灵力,恢复了大半年。两个孩儿生辰又相近,因此涂山氏和赤水氏便将百日宴改为周岁宴,在次年的孟夏之月望日一同在轵邑设宴庆贺。
轵邑涂山府中,两个孩儿四周围满了亲朋好友。
已有十四个月大的涂山曜已经可以较为稳当地走路了,小九小心地扶着小十一,向离戎猆骄傲地介绍着她的弟弟是如何冰雪聪明。
刚满周岁的赤水潆月年岁小些,还没学会走路,初为人父的赤水丰隆将她抱在怀中满眼皆是疼爱,根本无暇看他人。
小夭见赤水潆月得了阿念和父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心中喜爱得紧,从丰隆怀中抱了过来,笑着说:“月儿,长大了给姨母家做儿媳可好?”
赤水丰隆眼前一亮,“小十一和我们月儿生辰只差两个月,又都生在望日,如此有缘,璟、小夭,不如我们定个娃娃亲吧!”
璟用拳头捂嘴轻轻咳了一声,说:“两个孩儿的亲事还是等他们长大了再定吧。”
离戎昶大笑,“璟可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搞怕了!”
玱玹也说:“娃娃亲不可,总得给我的季禺和琈儿留个机会吧。”季禺是王后曋淑惠诞下的长子,琈儿是侧妃方雷氏诞下的长女。
阿念不满地说:“你们都别想了,我才舍不得月儿嫁出去呢!”阿念做了母亲性子也丝毫未改,说话刁蛮直接,不惧把在座的人得罪个光,小夭这才确信阿念嫁对了人,从前父王和哥哥纵着她,如今有丰隆纵着她。丰隆直爽大方,又足够有权势,护得了阿念一世。
今日离戎昶将两个儿子带了过来,玱玹也带了一双儿女来,加上小九,几个孩子在院中嬉闹着。小九古灵精怪,年岁又最大,一群孩童都听她的,一会儿斗草一会儿扑蝶,玩得不亦乐乎。玱玹的长子季禺从小便勤勉稳重,只陪着父亲端坐在厅内,小小年纪一副老成的样子,眼中却不时瞥向院中几个嬉笑的孩童。
小九玩了一会儿走进花厅内,见季禺仍端坐着似乎在认真听大人谈话,便上前拉了季禺的手,眼神亮晶晶活泼地说:“季禺表弟,来跟我们一起玩!”
季禺回头看了一眼玱玹,玱玹点了头,季禺才露出笑容同小九牵着手一起跑了出去。玱玹看着小九和季禺的背影,眼前浮现出幼时的小夭和自己。那时,他课业繁重,每日勤勉用功,小夭却在旁边唧唧呱呱说话扰他,一会儿要他推秋千,一会儿要他摘凤凰花……
正想的出神,心中蛊虫突然一阵躁动,玱玹心跳不禁快了一拍,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