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还在慢慢地往前走着,一路无言。
半夜,松散的月光洒向大地,白日里的热意已然不见,一时间竟有些荒凉。
北明明不知何时早已靠着车壁睡了过去。
微风轻轻吹拂,草丛跟着摇动。惺忪间北明明恍惚间闻到一股铁锈味,她起身揉了揉眼睛,牛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车架上也没有北钰的身影。
她有些迟疑,于是寻着铁锈味的源头走去。
牛车旁不远处的草丛在黑夜的衬托下与黑影融为一体,略显阴凉。如果不是浓郁的血腥气息她还一时发现不了。
北钰正背对着她跪在血泊中。
“爷爷!”北明明惊慌地跑过去,她以为是追杀他们发现了,走近这才看清是北钰在给自己放血。
“您在干什么!您疯了吗!”
北明明说着便要给他止血。
只是刚伸出去的手被北钰拦下了下来,他面色苍白,有些虚弱地微微一笑。
“没事,只是我的身体里有个小虫子,把它拿出来就好了。”
北明明紧紧蹙眉,按捺想问清一切的想法,扶住了他有些发虚的身体。
不一会儿,便见到一个通体深蓝的小虫子真的慢悠悠从他的伤口处爬了出来。
她拿起虫子看了看,两根半透明的小触须还碰了碰她的虎口。
打算再仔细看看,小虫子忽的化为灰烬。
她凝视原先虫子的地方半刻,还是扶起了北钰回到了牛车上。
把北钰扶上牛车后,还没等她回去查看,身后的血泊之地便燃起了大火。
北明明回头看着北钰收回了指向血泊之地的手,只见他颤巍巍地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往京都走吧,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北明明坐在车板前面控制牛的方向,北钰则是躺在草堆上,缓缓说起了那触目惊心的往事。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北冥有鱼的故事吗?”
“记得,但您不是刚开始就被打断了嘛。”
“我们的身份便是与这个故事有关。
之前你问我北方地界有什么,其实远在人神魔三界之外还有一个北冥地界,那是极北之地,我们一族生长的地方。这里气息纯净浓郁,而海里更甚,修炼速度乃是北冥以外的三倍,是人神魔梦寐以求的地方。
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人找到过通往北冥地界的路,但是就在那一天,北冥地界不仅出现了,还迎来了灭顶之灾。”
草堆挤压的声音引着北明明回头查看,却不由一怔。
此时的北钰弓着背,双臂耷拉在身体两侧,苍白的月光洒落他身上愈加孤寂,好在之前的血腥气息如今已经没有了。
他抬头望向那一轮明月,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